06. 自知之明

　　浓重的，粘稠的，带着腐烂气息的枝条缠绕翻滚，从门窗的缝隙钻进房间，乌泱泱地在鲁元面前群魔乱舞。

　　他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，并不是很疼。

　　“喵～”三花猫跳到地上，身体扒住地面，时刻准备往外冲的样子。

　　鲁元咬紧牙根，犹豫了两秒钟，就一头莽进了几乎要撑满墙壁的烂树枝里。

　　以他之前三个月的经验，躲或者逃，都是不可能的。

　　不如硬冲。

　　四周一片寂静，空洞。他能看得清脚前半米的地面，凹凸不平，好像被热灰瞬间凝固又冷却的藤蔓石板。

　　他往前走，那点光就跟着他往前。他停步，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垂下来，在他的头顶飘来荡去。

　　“你是谁？要不咱俩聊聊？”鲁元没有别的办法，索性坐到地上。

　　头顶的根须越垂越低，低到他坐在地上也能一把抓住。

　　“你也是不能说话的？那你怎么告诉我你的想法？”

　　根须垂在他的膝盖上，没有重量。

　　“我也希望你们能告诉我，这个世界在发生些什么。”

　　鲁元往后挪了挪，他可不想根须扎进他的身体，把他变成养料。

　　几条根须盘绕在一起，把一片叶子递到他的眼前，叶子中间汪着一小窝暗色的液体。

　　“什么意思？”

　　根须把叶子往他嘴边送。

　　“喝了不会把我变成植物人吧？”

　　根须递得坚定不移。

　　“好吧，我不喝你是不是也会硬灌？”鲁元端起叶子，腐殖质沤熟了的烂臭味直冲脑门。

　　他左手捏住自己的鼻子，把液体灌进了喉咙里。

　　还来不及犯呕，他的所有感官好像都和头顶的植物接驳在了一起，他看到有人在把一车一车的生物废料倾倒在泥土里，搅拌，混合，装袋，作为营养土封装，装进快递箱……他看到被污染的土被倒进花盆，育苗圃，种植园……

　　他们这是想干什么……

　　他看到植物疯长，又快速枯萎，被丢进垃圾桶，被回收，搅拌，再成为肥料……

　　太可怕了，这样循环下去，整个城市都会被腐蚀成烂泥潭。

　　他突然明白了系统惩罚的含义，如果任务失败，不仅仅是他，而是所有人，都不能养活任何植物。

　　不仅仅是植物，还有动物，人类……也很快都会被饿死……

　　搞什么啊！我才三级，能搞得起拯救人类的大任务吗！？？？

　　黑暗默默褪去，鲁元的脑袋嗡嗡的，他发现自己坐在客厅的地板上，三花猫围着他转圈，黑云压顶般的藤蔓消失不见，只有姥爷送来的几盆爬藤植物，每一盆都精神灼灼地生出四五枝小芽来，冲着他摇头晃脑。

　　所以，到底是不是真有那么可怕？他刚才一瞬间都想到《星际穿越》了，所有地球上的植物都得了枯萎病，人类要往外星移民了！

　　“你怎么想的？”他转头看向三花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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