宽阔的大道上一个行人也看不着,京城四面环山,凉风进不来,热气散不开,富庶人家早已携全家老少离开京城避暑去了。火伞高张,整座城被烤的没有一丝生气。
郎中在陈倦的注视下认真的给薄罗搭脉,随着他眉头紧锁,捋胡子的动作越来越迟缓,陈倦不知怎的,竟也变得紧张起来。约莫过了半盏茶的时间,郎中抬起手对薄罗说:“姑娘可否伸出另外一只胳膊让我诊断一下?”
薄罗觉得无妨,很爽快的伸出另一只手:“看吧。”
只是换了一只手,情况不外乎也是一样,郎中眉头蹙得愈发紧了,陈倦耐不住性子,问道:“可是病情加重了?”郎中微微摇头:“陈将军,请恕在下医术不精,无法为姑娘诊出病理原因。”
“为何?”
郎中深深叹气:“姑娘气色康健,瞧不出半点不对劲儿,可脉象虚弱,若有若无,草民行医二十余年,从未见过这样的症状。”
又是跟上次一样的情况。陈倦记得,上次薄罗晕倒时,太医便是这么说的。他摆摆手,示意管家送郎中出去。
郎中一出门,薄罗就哀怨吐槽:“下次能不能别找人来给我把脉了?我身体好好的,半点毛病都没有。”陈倦哪里会信:“方才郎中的话你也听到了,脉象不稳可不是小毛病。”
到了晚上,薄罗又埋头灌了自己两碗绿豆汤,黏腻燥热的暑热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,尤其是半夜,虫鸣阵阵入耳,额上的细汗总是渗出,实在令人难以入睡。如若此时,能洗上一把冷水澡,必定凉爽快意,好好的睡上一觉。
说做就做,薄罗跳下床,准备去打水。后院的荷花池畔正好有一汪水井,前两日薄罗还在井边掬了两捧水喝,清爽甘甜。她打了大半桶井水,那些不小心洒到脚上的清水,沁凉无比。薄罗费了许多力气才把水桶提回卧房,她宽衣解带,想用冷水把身体仔细擦拭一遍。
悲剧的是,薄罗本想把木桶里的清水倒进盆子里,然而由于力气薄弱,木桶刚刚提到腹部,还未还得及往盆里倒水,盈满寒意的水毫无征兆的翻了,由腹部而起,哗啦啦绵延至脚底,一瞬间,薄罗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透心凉。
薄罗愣在原地好半天,才木讷的反应过来,笨手笨脚的把东西收拾好,找了个一套干爽的衣裳换掉。悲剧的是,薄罗第二天发热了。
在三伏天里发烧,倒是让许多人咋舌,尤其是陈倦,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这样热的天气,薄罗是怎么把自己折腾发烧的?待到她喝完苦涩无比的药汤,借口要休息遣散下人的时候,才悄悄对陈倦说了昨晚的蠢事。
陈倦自然被她气的说不出话,可是想到她已经病的起不来床了,涌入喉间的责备还是咽了下去,他给薄罗掖了掖被子,起身出去了,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忽然冒出一句:“你的脉象,究竟是身体原因,还是因为你并非寻常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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