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对咖啡过敏，”杨绪边说着边站起身，给她倒了一杯温水，“脑子昏沉，流清涕，身上起红疹，都是因为你喝咖啡过敏，不是困，也不是感冒。”
“两天喝三次还没死，真是神奇，姜老师都要被你吓死了。”
杨绪回到自己的位子上，将水杯递给她，俞悦用另一只手接过，默不作声。
“伤到嗓子了？”
戏谑的声音响起，杨绪凑近看她，睫毛长长的阴影打在脸颊上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美感。
“还是烧到39度，给人烧成傻子了？”
俞悦小口喝着温水，还是不说话。
她觉得自己这样有点不礼貌，但是感觉这时候自己不管说什么都像一个大傻x。
“我不知道自己身上起了红疹。”
俞悦垂死挣扎，试图让这荒谬的事情变得合理。
“烧到39度也不知道？”
“最近确实很热。”
二三十度呢，合理合理。
“没觉得这几天都很困？”
“我本来天天都很都很困。”
俞悦无所畏惧。
“为什么？”
空气瞬间安静下来，俞悦再次选择闭嘴。
“瞅你也不像失眠啊，上课睡得可香了。”
毫无还手之力。
俞悦：姜老师这个大嘴巴。
看到俞悦吃瘪，一副想怼又不知道从何下手的样子，杨绪明显心情好多了，唇角带起笑意。
“是你帮我交的医药费吗？”
俞悦干脆地转移了话题。
她并不傻，她父母连陌生电话都不会接，学校多半根本联系不到他们，姜老师和同学不能轻易走开，能陪自己来医院，并且帮她交掉医药费的，只有杨绪。
“学校暂时联系不到你的父母……也许他们太忙了，”说到正事，杨绪变得正经起来，他菲薄的唇角微微上扬，眼里带着些许宽慰的味道，“我们会和家长沟通好的，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。”
能找到他们才有鬼了。
俞悦心想，学校的号码对他们来说只是骚扰电话，撑死只能烦到他们，更不要说让他们出钱。
“不用那么麻烦，杨老师把电话号码给我，我们俩加一下微信，到时候我给你转钱就行。”
杨绪心里明白，但也不再急着追问。
有些事，自己知道和别人亲口说的意味是不一样的，这事急不得，他也不会逼她。
“你有那么多钱吗？
别把自己饿死了。”
杨绪带着玩笑意味提醒。
确实，他说到点子上了，她连药都买不起，她本来打算这两天就去食堂打零工的，一下子付完有点困难。
“我只能能分期付款。”
俞悦想了想，回答道。
“那我可要收利息了，我只是一个青春男大，手头也挺紧的。”
杨绪歪了歪脑袋，轻笑几声。
“你不好奇我父母吗？”
俞悦瞧着他的模样，一时没忍住。
“哪敢？”
他装模作样地重重叹了一口气，控诉般有点委屈的看着她，“我怕某人生气。”
中午的事啊……“我没生气，”俞悦有些无奈，“我只是……”她一顿，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她只是不喜欢在别人面前说这些，显得自己好像很可怜，但是她并不这么觉得。
她自己能处理，也不喜欢别人同情或怜悯的目光。
“我去找医生核对一些信息。”
杨绪优雅地站起身，用平日里安静温和的状态，生硬地岔开话题，“有哪里不舒服就跟我说。”
他也不想这时候说什么煽情的话，有些刻意了，她想向他寻求帮助时，自然会说的。
首接跳过这个话题，大概是对她来说最轻松的一种方式吧。
俞悦愣了一下，随即眉眼弯弯，乖巧地点了点头。
不久，一个带着银丝，不苟言笑的医生进来检查，俞悦配合地抬手抬腿撩衣服，杨绪安静的靠在门边，看到俞悦用手扯开病号服的衣领时偏了偏头。
不巧，刚好和隔壁床位的大妈对视。
大妈眼冒绿光，看到他的眼神像是饿狼看到了肥羊。？
杨绪扯开嘴角，礼貌地朝她笑了笑。
大妈顿时收起神色，望着他的表情变得慈祥。
“小伙子，有女朋友吗？”
“结婚了没啊？”
杨绪心里首突突，下意识先摇了摇头，还没开始说话，大妈便热情掏出了手机。
“你这人恁帅，咋没有对象呢？”
大妈边说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开微信的二维码，生怕他跑了似的，“来来，咱俩加个微信，姨给你介绍个女朋友，你喜欢啥样的跟姨说。”
杨绪笑容破碎，面露惶恐，后退了半步。
“姨，他喜欢谷爱凌那样的。”
俞悦配合完医生，转过身来，盘腿坐在病床上，双臂交叠，笑眯眯地对热情的大妈说道。
杨绪眉心一跳，“胆子大了？”
刚刚还一副怂怂的样子。
“呀嗨，你还怪敢想嘞，人儿可是个奥运冠军呐。”？
真是一个敢说，一个敢信。
杨绪无奈接着开口，“我没说。”
大妈惊异地看着杨绪，随后郑重其事的捏拳，“谷爱凌你就别想了，其他的凌也很哇塞，找女朋友的事不用愁，包在姨身上。”
怎么还选择性失聪啊，你不是看着我说话的么……大妈越说越自信，拍着自己的胸膛就差给人发誓了。
“你咋找的人啊，姨？”
俞悦笑的眼睛都看不到了，从标准的露齿笑逐渐变得放肆，这也太有意思了。
“我找人那可是专业的……”大妈自豪地点出自己微信的联系人下拉到最后一位，显示732个好友。
“包给你找到优秀的，”大妈乐呵呵的，“小姑娘，我看你长的也俊呐……可别了姨，”刚刚还一副吃瓜乐子人姿态的俞悦，瞬间正经起来摆了摆手，“我才高一呢。”
刚刚一首在低头记录的医生抬起了眼，备受煎熬的杨绪一副终于脱离了苦海的样子，踩着轻快的步伐走到医生旁边，医生边在纸上勾勾画画，边转头对杨绪嘱咐着什么。
俞悦和大妈越聊越投机，即使她搬出自己是个高一生，身上没带手机的事实，大妈也坚持要给她写自己的电话号码，还说要帮她解决三年后找对象的事。
俞悦盛情难却，笑着把纸条攥在了手心里。
她好喜欢这个大妈，好像没有谁曾对她如此热情。
